郊区生活

感觉我似乎就是在郊区生活的命。高中在郊区,后面是山,上面还有几位周代皇帝陵墓,其他几面都是工厂,平时路上连个人影都见不到;大学更是在乡下,后面也是山,其他几面变成了黄土高坡,大家平时都窝在校园里,也很少有人出去;毕业了,仍旧是住在郊区,后面还是山,旁边有一个寺庙、一个烈士陵园、一个监狱、一个森林公园,还有一堆技术学校的小孩子,至少是有人了。去北京参加个会议,又是在郊区;到广州出个差,也是一个勉强算郊区的地方,远的让人没有欲望去广州,好在是人多了点,显得更加热闹而已。

这里的人似乎更会享受一点。有时晚上十二点钟从网吧出来,旁边的烤鱼店前面总是坐满了人。马路对面的一条街上几乎全是饭店,还有一个溜冰场、一个塞满了人的长方形的酒吧,几个咖啡厅。似乎这旁边也有个学校,有时候会见到几十号人在聚会玩乐,还能碰见自称是兰州军区的贩卖军用鞋子的士兵。有时候站在窗户边看着这片略微拥挤的地方,总有一种像是香港九龙寨的感觉,说不定某个楼房里的某个小屋子里就有一个神经漫游者呢。

比之合肥,这里是更南方的地方,中午食堂里的米饭也更加难吃。没几天我便决定不再吃中午饭了,好在住的地方尚有一个面馆,晚上还可以多吃一点。以前觉得自己在饮食方面很随意,不怎么挑剔,但一到了合肥还有这里,才发现那只是我一直生活在北方的缘故。南阳有胡辣汤、各种面食,洛阳有牛肉汤、烩菜,兰州有牛肉面,西安有泡馍和肉夹馍,而合肥只有龙虾,又不能天天当饭吃。家里有一个侄子以前在广东打工,说是吃米吃的胃出毛病了,觉得有点夸张,现在倒轮到我自己。所以大概从年初开始,就不再吃米饭了。人也只能瘦下来了。

真离开了合肥,反倒能认真审视在合肥将近两年的生活。小城里人的安逸、见识、食物与娱乐的选择,人们对怪异的人的眼光……除了夜里的雨,似乎真没什么能让人喜欢上的地方。以前的我是贪图安逸与避世,现在想想,不管怎么说,这都不是年轻人该有的状态。在合肥的时候,上班时各干各的,偶尔开开玩笑倒也能应付的来。这次一起出差的人我大都不认识,也没什么可说的,一起呆这么长时间,真让人觉得疲惫和厌恶。

也许到哪都是一样的。到了这个年纪,人人都将真实的自己隐藏起来,用另一个自己与别人打交道。既然如此,那还不如选一个表面上看起来更加光鲜亮丽的环境。就像当你觉得大多数女人都没有什么内在的时候,就应该选相貌与身材好的。夫子,你看我说的对不对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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