致海燕

高考结束了,我心中最大的欢喜,不是梦想即将照进现实,而是我终于可以心无牵绊,无拘无束地写一个人。
一直觉得,我能去洛一高读书,是上天对我的眷顾。八百里秦川相隔 ,原本不可能相交的两条平行线,却被老天轻轻一改方向,让我去了洛一高。在这里,我找到了自己的人生方向,还有我可以相伴一生的知己和朋友,我一生的老师。还有,海燕。

(一)

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,是在高一。那时 ,班里的一个男生喜欢上了她,还说要写情书,追她。可那男生无论学习还是人品都极差,我那时还没见过那女孩,只是在心里暗暗地想,希望那女孩千万别被他惊扰。后来据说那男生因此还在高二时选了文科。老天保佑,他没被分到她所在的19班。

没有人给我说过她到底是谁,长什么样子。可是我真的只是凭着自己的感觉在这几千名学生中把她寻了出来。大家都在同一个校园里一起学习,一起生活,总会碰到一些熟悉的陌生人。我也不知与她有过几次擦肩而过,便不知为什么对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。她走路的样子,言谈举止,神态,都让我觉得那么与众不同。她整个人给我一种很奇妙的感觉,这种感觉我到现在也不清楚到底是什么。我只知道,这种感觉只有在她身上才能感觉到。

我们班的教室是在3楼,最高的了。整个3楼也就2个班,虽然落得清净,但也很孤单。所以总是很喜欢看下面的同学们玩。“邂逅”了她之后,也会经常去搜寻她的身影,却很少见到她,怕是被理化生缠住了。哎!可怜的小海燕啊!

班里男生宿舍基本全在六楼,却有一个例外:208,斜对着女生3号楼207.有时去208玩,就和他们宿舍的人开玩笑说是不是有事没事就去偷窥人家女生宿舍。有一次我自己也趴在阳台上,不经意的一瞥,就有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。只那一次,却让我难忘。

慢慢的,我发现,其实对于中学生来说,马尾比披肩长发更好看。

(二)

高二 ,文理分科,我稍有犹豫,很快就下了决心报了理科。不是我不喜欢文科,我极爱地理,对政治也无厌恶之感,长大后的心愿之一便是当一名历史教授。只是高中的这些教材实在是不合我意。无奈之下,便报了理科。她可比我犹豫多了,不过还是做了正确的选择,报了文科,19班。

19,是我最爱的数字。只是时至今日,我也分不清,这爱是在她分进19班之前还是之后。我只知道,这个19,是少不了19班了。

19班离我们班算是更近了一些,不过还是在我们楼下。她这“英雄”总算是有了用武之地。少了理化生的拖累,成绩很好。也能经常见到她站在教室外面和朋友们说笑。每当看到她时,心里总会感到莫名的高兴。

高二时,算是交了人生第一个知己。虽相貌平平,确实少有的谦谦君子。人生得此知己,足矣!

学校有图书馆,却始终是“千呼万唤不出来”,只能每周以班为单位派一人去借,这差事落到了学习委员身上。我这知己和海燕都有幸担此“大任”。几次借书下来,便跟我提起了她,对她是赞赏有加。看来是Great minds think alike(有点自恋了)。以后我便经常拿她和他开一些小玩笑,看他不好意思,我也不好意思再去开他的玩笑了。

至此,有一个人不得不提了:奥黛丽赫本。那时我对她的认识只限于她是我偶像的偶像,他却是很痴迷,后来知道海燕也很喜欢她。我没办法,也被感染的喜欢上了赫本。这也算是一段小小的缘分。只是后来,平时成绩极好的他却在高考发挥失常,只去了一所普通的大学。后来告诉他,海燕已经被中国政法大学录取时,他说:“我已经下决心走学术这条路了,以往的事就不要再提了,不是有你吗?”我听了,很是感动,却也感到无可奈何。只是想,两个都是极好的人,若能成为好朋友,那该有多好啊!

(三)

高三时到了东园,学校外面热闹了很多,校园里面倒也安静。教学楼只两层,我们在二楼,19班也在,碰面的机会也多了一些。有时候去班时,我会绕一个圈子,多走几步,从她们那边的教室过,为的是能够碰到她。虽然她并不认识我,其实,我又何曾认识过她呢?

印象最深的一次,是在一次夏日的午后,午休结束,都在往教室去。路上碰到了她,戴了顶遮阳帽,长长的马尾,很阳光的样子。我突然想明白了她吸引我的一个地方,那就是她身上有一股别的女生没有甚至很多男生身上也没有的气度,显得英气勃勃,让人感到这是一个很独立,坚强,凛然不可侵犯的人,让人充满敬意。

5月12日中午,难得睡成一次午觉,睡的正浓时却被尖锐的口哨声吵醒,以为迟到了,赶忙穿好衣服跑出去,却发现有很多人和我一样,我想,怎么迟到的人那么多也。到了宿舍楼外,又见许多人在向楼上看,我以为是着火了。后来听同学说是地震了,才明白是怎么回事,下午没课,全都到了操场。有的在往家里打电话,有的是三三两两在一起说笑,就我一个人孤零零地在那,我看着操场对面的很高的居民楼,心想它会不会倒下来,如果倒了,又会有什么结果。不只这么地,我心里有一种越来越强烈的恐惧感,不知道该干什么,只是一个人在那里走来走去,想要排遣掉恐惧,却无济于事。然后,我便听到了一个数字:十万人。

晚上不用上课,教室里只有几个人,倒显得少有的安静。她就像一只活泼轻快的小燕子,在这时飞到了我们班里。大概是嫌她们班里有点吵,想要寻一个安静的所在好好学习。长长的马尾,大大的书包,我突然发现她真是一个极其可爱的女生。

她在教室的后面找了一个空位坐了下来,便开始认真学习。我本来也是在认真学习的,她一来,倒让我静不下心来。偷偷往后看了一眼,她正襟危坐,神情专注,早已全身心地投入到她的学习中去。我怕打扰了她的清净,也不敢回头去看,书也看不下去了。

后来,班里人渐渐多了起来,也更喧闹了一些。她离开了,我当时真是恨死那几个说话的人了。

照完毕业照,问强要了一张19班的的合影。不过照片照的不是很好,看起来有点傻乎乎的。可爱的小海燕变成了呆呆的小海燕。不过呆的很可爱。

核对志愿时,又看到了她,穿了白色的裙子,也是高中三年第一次看见她穿裙子,很漂亮。

在学校网站看到她已经被中国政法大学录取了,很高兴。

(四)

我复习了,我把所有的书都卖了,然后又去借书复习。

离开了洛一高,也带走了关于高中的全部回忆。

记不清有多少次,中午午休或者是晚上,我都会很长时间睡不着觉,脑子里在不断回忆那些在洛一高生活的片段,点点滴滴,在脑海里不断翻腾。有时候也说不清究竟是在回忆什么,只是莫名其妙地陷入那样一种情绪之中,不能自拔。

现在,我再回顾这一年的生活是才发现,我想的最多的,不是我的老师,不是我的那些知己,朋友,同学,甚至不是我自己在那里的生活,而是海燕,一个我从来也没有真正认识,甚至连话也没有说过的女孩。

连我自己也感到很奇怪。我对她的印象,大多只是自己的主观臆想,根本谈不上认识。只是,并不是我自己要去想她,是它自己要出来,我也没办法,

幸好,在离开洛阳之前,我找到一种和她交往的方法——博客。看来,网络还真是个好东西。

她的博客主页上的照片是一个年轻的女孩,我一直认为那是她的一张艺术照。因为,那样的眼神,那样的神态,那样的气质,除了她,还有谁会有呢?

问了她,她说是赫本的照片,我不相信。后来,觉得是挺像赫本的。只是,总觉得还是像海燕。

还有一张照片,是我最喜欢的一张,让我一直忘不了。那是她的一张艺术照。真正让我难忘的是那双眼睛。真的,我从来没有见过那样纯净明亮的眼睛,从来没有。

对于我的眼睛,我甚至觉得,它从来就没有明亮过。虽然,我现在仍然可以不用眼镜生活。记得有一次,我洗完脸,对着镜子看了一下。就在这时,我看到了我的眼睛。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!暗淡无光,毫无神采。我惊恐地把脸从镜子边移开。我再照镜子时,再也不敢看我的眼睛。

眼睛是心灵的窗户。透过一个人的眼睛,可以看到一个人的内心。我相信,拥有这样一双眼睛的人,必定有同样美丽纯净的心灵。

看她的博客,成了我这一年之中上网时最大的欢乐。她写的博客,纯粹是兴之所至,随意而写。有时一些几篇,有时几个月也写不了一篇。所以在这时,就会有很多人去催她,说她懒。我也跟着催了一次,只不过人家姑娘还是风格依旧,爱写不写。不过,我觉得这样挺好,自己的博客,当让要按自己的心意。

她写的东西很多都是一些生活琐事,却在她的生花妙笔之下散发着无穷的魅力,让人感到亲切自然。看的时候仿佛会看到那个天真可爱的小女孩,或娇嗔,或欢喜,或忧伤,或迷茫……博客是她的舞台,她就站在舞台的中央,尽情地展示自己字连篇,不过,台下的人都在情不自禁的为她鼓掌。

最让人哭笑不得的是,她的博客里总是错字连篇,不管是多么重要的地方,都要错它一错。不过,就是那么多错字,也让人觉得喜欢。所以,海燕啊,你可千万别去学什么输入法,永远这样就行。不然,哪来那么多理由说你呆呢?

说到呆,便想起了她的那些朋友对她的那些随意的评价,问她叫“小呆”,说她是“呆呆的小海燕”,还有说她长的不像汉族人……其实谁都知道她冰雪聪明,只不过有点天真,所以更显的可爱一些。我们在成长的过程中,很多人都把那一分天真丢掉了,而唯有她,能够保留下来。所以 ,显得与众不同,惹人怜爱。

她老妈也说她是“傻闺女”,她也会不打自招说自己傻乎乎的。唉,可爱的小海燕啊!(经常会想起她空间上那只围着围巾,胖乎乎的可爱的小海燕。还有一个笑话,一个女孩理直气壮地对另一个人说:“你胡说,我又不是不傻”。)

她有一位朋友对她说:“海燕啊,你要是有一天谈恋爱了,那感觉一定很奇怪。”更奇怪的是,我也是这样的感觉。更更奇怪的是,我又问了她的另一个好朋友,她也是这样想的。也不知道她们知不知道这是为什么,我想出了一个答案,但也不知道对不对。

有时候觉得她很像她喜欢的那些女子,比如赫本,董洁,有时候觉得她最像的是林微因。可她终究还是她,也只能是她,不会是别人。

对我而言,她其实还有一个更重要的身份——我的启蒙老师。说人生有点太过,但她真的在读书,音乐,电影方面对我都有很大的影响。我在高中时看了一些很优秀的新世纪武侠和玄幻作品,生出了对中国传统文化极大的兴趣。我的所爱也就由那些武侠转向了诸如《山海经》,《老子》,《孙子兵法》,《纪效新书》之类的古文经典。同时,也产生了对外国作品极强的排斥情绪。因为我觉得国的这些传统经典之作,,无论从哪方面来说,比起中那些都差得太远。所以,整个高中三年,我对外国文学几乎一无所知。所以,当我看到这个女孩读过那么多中国尤其是外国作品之后,我感到很惊奇。同时,也有点高兴,为她,也为我自己。因为,我那时其实已经陷入了一个圈子。如果你看过凤歌的《昆仑》,或许更能明白我的意思。人在不断成长的过程中,由于种种原因,会被局限于一个个圈子之中。如果你跳不出这个圈子,可能一辈子就会碌碌无为。如果能跳出这个圈子,就会看到一番新天地。我虽说对那些书有很浓厚的兴趣,但并不代表我能认真地去研究它们。高中课业繁重,本来也没那么多时间去读这些书。结果到最后,根本没能读下去多少,更不用说那些外国的文学作品。现在,她为我打开了一扇窗子,一扇能看到世界的窗子。也有点爱屋及乌吧,我也爱上了那些作品。现在只想去读读那些英文原著,然后去学德语,法语,再去读那些国家的经典之作.这些连我自己都有些始料未及,不过,只是想感谢海燕。谢谢你!

同样的,还有音乐。很长一段时间内,我总是拘泥于自己的认识,只是觉得自己的音乐是最好的,没有人能懂我的音乐。可是时间久了,我发现我所喜欢的音乐并没有我认为的那样好,只不过是各有所爱而已。我试着去寻找真正属于我的另外音乐,可是根本找不到,因为我的视线早已被我的无知阻断。后来,我通过她的博客了解到了她喜欢的音乐,并不像我一样,只是拘泥一个类型。我试着去听了听,并没有排斥的感觉,相反,还有些喜欢。我仿佛走进了一个极其广阔的音乐世界,这是我从来不知道的一个世界,那些经典的校园歌曲,英文歌曲,纯音乐,就这样走进了我的心里。虽然,来的有些迟了,不过,毕竟是来了。如果没有她,我可能永远要与它们错过。

这里面我不得不提的是纯音乐,这是我现在最喜欢的音乐类型。神秘园,克莱德曼,雅尼,班得瑞,还有那些悲凉的二胡曲,那些来自心灵的吟唱……成了最能引起我心里共鸣的音乐,也成了我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。我相信,中国那些流传千古的绝响,以及贝多芬,莫扎特,肖邦,帕格尼尼,也会渐渐地走进我的灵魂深处。这一切的一切,都要感谢这个女孩。

还有那些感人至深的电影。她是如此爱电影的一个女孩,我不敢说我对电影的热爱甚于她。没有她,我也不会爱上电影。在她那里,我发现,电影的力量可以像音乐和书籍一样,给人以极大的影响,这一点,是电视不能比的。所以,现在我基本不再看电视了,因为,真正优秀的电视剧实在太少,也很少有电视能像那些优秀的电影一样,充满着人文关怀。

我觉的自己在这一年之中学到了很多东西,学习上的倒在其次。反倒是在学习之外学到了很多,这其中,很多都要归功于她,虽然,她好像什么也没做。她可算我的一个人生导师,帮助我塑造了我的灵魂。

只是这样一来,我对她的定位也越来越模糊。对于我,她到底是什么?我们至今连话也没说过,她也根本不知道我长什么样子。毫无疑问,她在我心里的分量很重,但我到底把她当做什么?朋友?知己?喜欢的人?她又把我当做什么?我至今也无法克服那种奇怪的感觉。

我只能说,这一生,我都不会忘记这个女孩。

后记:从8号下午,我开始写这篇文章,断断续续写到今天,终于写完。这些东西,并不是这几天想起来写的,这些话,我以想了整整一年,一直没有机会去写。直到现在,才找到了机会,也正好能排遣一下高考带来的忧虑。我怕时间久了,我会忘了这些东西,所以,我要把它们记下来,也算是对高中生活的一个纪念,也好让我以后有能回忆的东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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